橘猫散文网

无法回头的伤疤 ——大学生张明自杀事件

2023-05-30
序暑假的一天,即将进入大三的学生张明庸庸懒懒地起了床,开始了他日复一日、一成不变的生活。他除了上网,就什么也不想干了,整天消沉、悲观。他意识到,他再也无法回头了,只有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,于是,他拿起桌...
序暑假的一天,即将进入大三的学生张明庸庸懒懒地起了床,开始了他日复一日、一成不变的生活。他除了上网,就什么也不想干了,整天消沉、悲观。他意识到,他再也无法回头了,只有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,于是,他拿起桌子上的匕首,向自己的手腕划去……
这一划,有关于他所有的一切,都成为了历史。
他死后,警方闻讯便赶了过来,侦查员、法医随同警察一起过来了。
“死者是手腕被利器划伤,失血过多而死……”法医回答道。
“那这么说来,他应该是被杀的,应该是杀人事件了,哎,这年头有一名大学生就是以同样的方式遇害的,可是却找不到凶手。”张明的家人随即也赶了过来,面对已经成为冰冷尸体的儿子,泪流满面,感慨万分。
“不过还不能断定是不是他杀。”法医回答道。
结果,侦查员通过仔细的发现,确认张明是自己杀死自己的,这其实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,然而,只有真正了解此事,才能发现这件事的真相。是因为人生不如意,想不开寻短见吗?抑或是他太悲观消沉,想以死求解脱吗?都不是。
真正要了解他的故事的话,应该从他高中时代说起。
一四年前的一个秋天,东江市第一中学,刚刚开学不久。
就在那时,由理科转入文科普通班的张明,经过一年的努力,终于考上了本学校的文科实验班,心里无疑是高兴的。他的家长也为此感到高兴。然而,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林老师却给这个家庭添了堵。
张明报道的前一天,张明的父母接到了来自林老师的电话,在电话中,林老师说道:“张明这回上优班了,咱们得让您家张明记住以下几点,……”
“什么要求啊?”张明的爸爸好奇地问道。
“这刚上优班,张明在班级里要遵守课堂纪律,”林老师说道,“不能在走廊说话、接手机、大声咳嗽,也不能……”
“可是,这些事你有做过吗?”张明的爸爸说道,“如果你做过,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们家儿子?”
结果呢,这一下,林老师有点生气了,她说:“要不,你明天就带你儿子来我们班吧。”
这件事让林老师感觉挺难堪,但是,她实在也没有办法。就这样,张明就进入了实验班。在实验班,他特别努力地学习,上课积极听讲,课后积极做作业,就这样,他一跃而上,在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中考进了全学年第七名。在他心里,这是让他最高兴的时刻。
在此之后,他更加热爱学习了,到了下一个学期,他想学TOFEL,想出国留学,于是他就在某网站上买下了TOFEL课程,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学了下去。可是,到了这个学期,张明的成绩、名次刷刷直落,这时候,林老师突然来找他谈话了。
“张明,我知道你想学TOFEL,想……,但是你因为TOFEL而去忽略了你平时的高中英语的学习,……我认为挺不合算。”
此时的张明,依旧执着于自己的语言梦想,依旧是坚持不懈地完成了TOFEL的全部课程,从此走上考场,积极地参加了考试。最后,虽然成绩“不是很理想”,但他依旧挺厉害。
可是此时,他成绩排名还在下滑,虽然张明在不断地努力,可是他成绩不理想时有发生。

二在这个时候,林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全班吹嘘那些所谓的榜样,“……你们看看人家某某某,高考考上了北宁大学某某系,毕业后又考的研究生,现在在某企业工作,年收入30多万,……”随后,话锋一转,“所以说,大家别玩了,别疯了,别说话了,考上好大学是多么重要啊,你们可得好好学习了!”
更加过分的是,她说:“别去追求什么精神的东西了,物质条件是生活的基础,……一定要考上好大学,赚大钱,……”
其实,如果从过来人的眼光去看,物质条件是生活的基础,这话并没有错,但是以它凌驾于其他一切价值之上,唯利是图的话,只怕我们当下的教育底线已被击穿,为此而牺牲对生活和学习的热爱,这更不值得。为此让大家牺牲人格和人文素养的养成,这样的实验班,不配做文科的实验班!回想我们的高中教育,到底是怎么了?
转眼间就进入了高三,大家都在备战高考,可是,到了一模的时候,张明才只考了429分,全学年排名99,他的世界彻底崩溃了。他开始不停地墨迹,家长们对他非打即骂,甚至说出:“你连一点廉耻心都没有”。
其实,张明真正需要的,是家长的关心、引导及帮助,然而家长的非打即骂不仅没有帮助,反而还造成了家庭冲突。在此之后,张明崩溃的说:“我从此以后不想上学了。”
这回,父母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,才明白怎么回事,于是,他们决定和张明一起想办法,“把考试当作业来弄,把作业当考试来看待。”此后,张明的成绩才有所上升,最后才考上了重点大学——东江市城市科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。
高考呢,是结束了,但是,阴影仍然未曾消去。
那一年暑假,张明随其父母一起去游玩,在这期间,他看起来心情稍有些放松,但是,此时的他,并没有想到,高中后半程的痛苦经历,已经俨然成为埋在他心里的定时炸弹。

三张明的父母从小对张明说:“男女有别,……,授受不亲,而且男孩子要有男孩子的样,不要像个女孩子……”这样的教育造成了严重的刻板印象,不仅扭曲了张明的心灵,而且对其人际交往也产生了负面的影响。
而在刚上大学的时候,他的情况亦不容乐观。他长期受到别人的欺负,有的男生在宿舍楼里打他,踹他,甚至趁张明睡觉时掀他被子,叫他苦不堪言,他最终决定告老师,并且最终搬离了宿舍,成为了一名走读生。
大一的时候,面对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以及自由宽松的环境,张明选择参加了许多社团,希望丰富自己的生活,也能及时弥补自己的缺憾。同时,他还在打算若干年后想自主创业。
果然,他还真行,他后来还创办了自己的社团,过得风生水起,但后来,意外发生了。
在社团中,他为了这个社团努力了好多,甚至连协会的主要事务也是由他来打理。同时,他也参与了早读社团的创建,殊不知,该早读社社长的言语,彻底伤了张明的心……
有一天,早读社和张明的社团举办了一次联谊活动,在联谊活动上,张明的社团拿出了自己的项目——说解推理题,通过故事的方式推理讲题,然而,收效甚微。此后,张明被早读社长一顿说:
“你以后管理社团要威严,不要再卖萌了。”
“为什么?我希望我要亲和,在社团管理中要与人为善。”张明说。
“善良?你的善良是建立在利益上的……”早读社长一顿数落张明,并说:“……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,谁才是真正的领导,谁只是小管理员……”
至此,张明感到郁闷和生气,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社团是不该这样运作的,于是他在网上发文讽刺道:
“动不动就要讲威严……这是典型的社团官僚主义!”
过了几天,张明的社团要办活动,当然此前就已经通知给社联了,于是张明决定照常开始活动。擦完黑板,占完教室,他就过来举办活动,但是,由于大一课程多,以及有些同学实在起不来等情况,张明感到有点着急了,于是他耐着性子给大家打电话。结果,来的就只有4个男生(含张明),他们居然一顿奚落,达成所谓的“达标大多数意见的协议”,说要借鉴早读社长的模式,要张明以强硬态度和铁腕手段管理协会。此时,张明彻底怒了。为了协会好就要耍花招,张明不干了,决定让大一学生临时管理协会,同时自己也对4个人为名达成的协议耿耿于怀,担心协会跑偏。之后协会又尝试表演情景剧,希望参加社联之夜,但是由于成员们的分歧和冲突,最终也没有成行。
至此,协会并没有办成活动,无论他怎么努力,最终也没有改观,后来,他发现自己想要创业的项目不靠谱,于是突然也不打算创业了。
同时,工商管理专业分流出来了,他居然和他讨厌的同学在一个班,他的心情更加沉重,于是,他就不可避免地迷茫了。

四这时候的他,迷茫到无法自拔,感觉心如刀绞,作为一个天生说话晚的孩子,他九岁才进入小学三年级读书,历经了千辛万苦,才终于考上了这所名牌大学,考上了当时自己喜欢的这个专业,可是,现在社团不顺、自己的自我实现无法达成,这些问题萦绕在张明的心头,也使从小受到长期棍棒教育的张明更加地绝望。
于是,他起初认为:自己选专业是不是太功利了?或者是不是成绩不好,没有存在感了?于是,在接下来的学期,他上课更认真听讲了,还在积极争取能否办活动,他希望通过这些来挽回失去已久的自信,认为只要还有事情干,就不会再迷茫了,这一次,他也吸取了教训,做好了准备,准备积极联系指导老师和同学办活动,虽然指导老师这边同意了,并鼓励他,帮他找合作伙伴,只可惜,此时大家都忙起来了(当然,这很正常),根本没有时间啊!于是,活动告吹。
同时,他也蹭课听讲,发现外面的世界也能很精彩,于是,他准备积极联系老师,申请要转专业,甚至还请求说:“只要我能转入会计专业,我就一定会努力学习的”然而,老师对他说:“已经没机会了,16级都争着抢着转呢。”久而久之,他发现了一个问题,有的专业人都招满了,而另外的专业需要降级。
他的梦想彻底破灭了,此后这一段时间,他感觉青春易逝,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,参加活动也愈发地力不从心。同时,他连玩都玩不进去了,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,哀叹道:“如果当初,我不念大学,就好了。”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,他的状态也每况愈下,除了沉迷于网络,就没有什么了。他最终在某一天晚上写好了遗书,到了第二天,他拿起桌子上的匕首,向自己的手腕划去……
五事后,冰冷的尸体周围,家长在哀叹痛哭。面对已经成为冰冷尸体的儿子,他们泪流满面,感慨万分。
“不过还不能断定是不是他杀。”法医回答道。
“为什么?”张明的母亲满是怀疑地问道。
就在这时,侦查员在张明的桌上,发现了一封遗书,书中赫然写到:
亲爱的爸爸、妈妈:
我真的是不想活了,我的命好苦啊!我当时年纪还小,可能不太懂父母对孩子深切的爱,然而,我却坚持确信,爸爸妈妈,你们并没有真正地爱我。
虽然你们含辛茹苦,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我长大,但你们从小时候开始就在我犯错时,非打即骂,加之在给我提建议时粗暴干涉,你们以为你们是在教育我,是在爱我,总拿“严是爱宠是害”来推卸责任,殊不知,你们这样做让我一直生活在仇恨的阴影当中,甚至你们还说迟早有一天要弄死我,在这样的家庭中,我简直是生不如死!!!
还有,我高中时期遇到了一个师德有问题的班主任,她给我们灌输了功利化的教育思想,使我们的心灵变得庸俗不堪,大家都说,这样的一个班主任,能做到普遍让我们讨厌,也不容易了。而她最后不仅摧毁了我对学习的热爱,还扭曲了我的心灵,我已经要受不了了……
烦请所有知道我去世的人,请你们尊重我的决定,我一直被教导着如何“适应”所谓的实则错误百出的“社会规则”,去接受一些真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。而这些东西,恰恰是造成我生活痛苦不堪的真正原因,长此以往,在功利化、刻板印象及教育的裹挟下,我最终失去了感知生活,热爱生活的能力,我,与这个美好的世界无缘。
再见了。

侦查员不免唏嘘地对家长说:“他经历了这么多,但是高中后半程的痛苦经历,已经俨然成为埋在他心里的定时炸弹,最终让他迷茫、失落,最终走上了不可回头的深渊。这简直是无法回头的伤痕。”
全场顿时一片寂静,等到事情真相明了之后,张明的父母泣不成声。
是啊,在功利化与刻板印象的裹挟下,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关注到它们给自己的巨大伤害,可悲的是,也许,只有死,才能换来人们的一丝丝思考,纵使它多么地无力,多么地苍白。